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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年"暴政"换来16个大满贯 纳达尔家族的筵席散场了

字号: 2017-09-11 19:01:51 来源:网易体育 作者: 我要评论(0)

2017年美网决赛,拉法-纳达尔的第二个冠军点,球在南非人安德森斜后方四五米处落地,弹起,又落地——阿瑟阿什球场沸腾了,祝贺高举双臂的西班牙人拿到生涯第16个大满贯冠军。这同时也是拉法的教练、他的叔叔托尼-纳达尔的第16个大满贯——拉法的大满贯总数或许不及19次捧杯的费德勒,但是托尼叔叔绝对是公开赛史上获得大满贯数量最多的教练。

纳达尔拿到美网冠军那一刻,包厢团队的所有人都面带笑容,除了托尼叔叔。

纳达尔拿到美网冠军,包厢团队只有戴鸭舌帽的托尼叔叔还板着脸。

在纳达尔不知情的情况下,托尼选择离开

其实早在2013年,从纳达尔在巴黎赢下自己的第十二座大满贯奖杯的时候起,这项殊荣就不曾易主——用“黄金搭档”这个词来形容拉法-纳达尔和他的托尼叔叔之间跨越二十八年的师徒关系实在显得过于寒酸。

所以当2017年初,托尼-纳达尔突然对媒体宣布自己将在赛季结束之后退出拉法的教练团队的时候,所有人,包括此前毫不知情的拉法本人都感到疑惑不解。

纳达尔

“托尼首先是我的叔叔,然后才是我的教练。如果我爱的人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纳达尔当时对此事的回应显露出明显的遗憾和无奈,“而且不要忘了他也有家庭,他有三个孩子,其中两个在打网球。”也许比起年龄带来的身体问题和纳达尔网球学校的管理需要,三个进入青春期的孩子才是促成托尼叔叔最终做出决定的关键因素。

这次的美网之旅托尼带上了纳达尔提到的两位打网球的堂弟。周五晚上,纳达尔与德尔波特罗的半决赛结束之后,这两个也姓纳达尔的少年曾经趁着父亲托尼接受场边采访的空档在阿瑟阿什球场练了一会儿球,直到被赛场保安劝离——这样有些“淘气”的行为并没有招来脾气一向很大的托尼的责骂,也许并非有意偏心自己的孩子,只是在托尼看来这样“见缝插针”占领球场的行动对于有志投身职业网坛的孩子来说是值得鼓励的。

“我没有刻意去想什么最后一次大满贯的事情,”托尼在当时的场边采访中对纽约时报的记者侃侃而谈——从自己的执教理念一路聊到了人类社会进步的话题——就像拉法在自己的自传中提到过的,托尼叔叔的力量来自语言,当他开始讲述你最好乖乖做个听众。“作为组成他(拉法)人生的一部分一直都是无与伦比的体验,比起骄傲我更多的是感恩。”

纳达尔

“曾坚信托尼叔叔会魔法、隐身、求雨”

棒球帽,大墨镜,黝黑的皮肤配上严肃的表情,看台上大家熟悉的托尼叔叔特点突出得几乎像一个漫画人物。而当他站起身来,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配上壮硕的身材和修长的双腿,让年近六旬的马洛卡人看上去就像大航海时期的西班牙征服者,不见一丝老态。

“小时候我认为他(托尼)无所不能,”拉法曾在自传中这样写道,“我曾经坚信他赢得过环法冠军,还在意大利踢过球。甚至直到9岁的时候我还相信他会魔法,可以隐身或者求雨。”孩童时期这种有些好笑的盲目崇拜某种意义上奠定了这对叔侄日后关系的基础,不过托尼-纳达尔当然不是魔法师,也没有参加过环法自行车赛或者为AC米兰效力——个人体育成就方面他和曾经效力西甲豪门巴塞罗那俱乐部的弟弟米格尔-安赫尔-纳达尔有很大差距。

童年纳达尔与托尼叔叔

童年纳达尔与托尼叔叔

“但是我是家里第一个打网球的人。”托尼曾经在2010年的一次采访中表露过自己的心路历程,“那是在1972年,我有机会在巴塞罗那看了一场大师赛,就是那一年我见到了纳斯塔斯,他成了我的偶像。两年后我就在莫纳克网球俱乐部开始打球了。”

虽然是纳达尔家族第一个打职业网球的人,但是网球并不是托尼唯一涉猎的体育项目。足球、游泳,他甚至还拿过地方基本的乒乓球青少年冠军——在清楚认识到自己天赋的极限之后,托尼-纳达尔放弃了职业运动员之路转而成为教练。或许年幼的拉法记忆中那些关于叔叔辉煌职业生涯的记忆并不都是玩笑,也代表了托尼心中曾经有过的梦想。

就像上文提到过的,托尼认为在与拉法相伴的二十八年中,他感受更多的并非骄傲而是感恩。在他的侄子身上他看到了无可限量的前程,他拥有比其他孩子更勇敢的天赋,是每个教练可遇而不可求的施教之材。或许托尼年轻时那些无处安放的梦想与期许,最终都在拥有过人天赋的侄子身上找到了归宿,这确实是一种值得感恩的幸运。

托尼脸上永远挂着责备的表情托尼脸上永远挂着责备的表情

用极度的严厉,要求极度的忍耐和极度的谦逊

**严厉**

与自己温和沉默的两位兄弟不同,托尼-纳达尔性情暴躁易怒,“他的话很难听,他总是在大吼大叫,我很怕他——特别是当别的孩子没有来上课,只剩下我和他独处的时候。如果我来到俱乐部,发现我将进行单独训练时,我的心情会顿时沉到谷底。”这方面没有谁比3岁起就在托尼手下训练的拉法-纳达尔更有发言权。

如果说托尼对待其他人是严苛的,那么他在训练中对侄子拉法的态度则近乎冷酷。因为天赋过人,正式受训的拉法竞技水平进步神速,却几乎得不到叔叔的夸奖或者赞许。从一开始,托尼就对对纳达尔非常严厉,比对其他孩子更加严厉,别的孩子每周去两到三次训练课,而纳达尔得去四到五次。而且他还要在学校午休的时候去训练,从一点十五分打到两点三十分,有时放学后也要进行训练。

纳达尔的成长伴随的托尼叔叔的严厉

纳达尔的成长伴随的托尼叔叔的严厉

如果纳达尔在球场上走神,托尼会狠狠地朝他扔球,吓唬他。尽管那个年纪的孩子都会走神,但托尼叔叔唯独不允许纳达尔走神。而且每次训练后,他总是被安排捡球和打扫球场。他对其他人一视同仁,唯独对纳达尔特别不留情面,“托尼叔叔对我一直非常严厉,毫无怜悯之心。”

拉法14岁时曾远赴南非赢回一个冠军,他的家人包括爷爷奶奶在家中为他准备了小派对,托尼却对此进行一番狂轰滥炸,“你们疯了吗?你们会毁了他的。别把他所取得的那丁点儿成绩捧得太高!”飞行12小时到家后的那晚,托尼叔叔当晚还跑到他家,对拉法说:“我们不能浪费时间。明天早上九点钟楼下见,我们开车到帕尔马训练。”

“妈妈曾经说我性格温和,容易受控制,”拉法在谈起如何缓解与叔叔之间紧张的气氛时这样说道,“最重要的是我心中明白叔叔是对的,尽管不一定让我快乐,但是他的话总是正确的。”

童年的纳达尔活在托尼叔叔的“折磨”中童年的纳达尔活在托尼叔叔的“折磨”中

**忍耐**

很多人都能接受一个严厉的引导者,因为诚如拉法所说,回望他堪称波澜壮阔的职业生涯,托尼叔叔一直像个一丝不苟的舵手一样为他掌控航线,确保动力强劲的拉法不论在竞技方面还是人生道路上都能笔直向前,从不跑偏。但从纳达尔很小的时候开始,托尼就不断地向他灌输“忍耐”的重要性。

尽管极不情愿,但拉法已经习惯于在训练后捡球、打扫卫生,但喜欢搞事的托尼在任何时候都不会轻易放过他,训练时,如果有半边球场被阳光曝晒,那拉法就不可能在阴凉处打球。托尼会突然扔给拉法一个瘪了气或泡了水的球,只要拉法抱怨不好打,托尼会就大吼:“这个球可能很烂,但你比它还烂!”

如果拉法因球拍断裂输球,托尼会假装不知道;如果因球弦没穿好他总是把球打飞,托尼会不为所动;如果他发烧了,膝盖受伤了,在学校过得不开心,托尼仍会一如既往地安排训练,拉法只能咧着嘴,默默忍受。

托尼叔叔总对拉法实施“精神虐待”托尼叔叔总对拉法实施“精神虐待”

拉法甚至不敢在父母面前有任何抱怨,因为一旦他这么做了,更糟糕的局面就会出现:加倍的严厉、怒吼和训练。拉法的母亲有时很生气,他的舅舅胡安会指责托尼在对拉法实施“精神上的虐待”。一次在训练后拉法试着跳过球网,结果被绊倒扭伤手腕,流血不止。托尼立刻训斥,“你脑袋瓜里装的都是糨糊吧!拉法的舅舅再也忍不住,“托尼,你太过分了!”

但当拉法真正走上职业赛场时,在病痛难忍、屡战屡败、拼到极限时,他每次都能想起托尼的教诲:“忍耐,忍受比赛中所发生的一切,学会克服软弱与痛楚,将自己推到崩溃的临界点,但永不服输。如果你不学会这一课,你将永远无法成为顶尖的网球选手。”

一件小事作为例子:我们出外打比赛住酒店时,约好了某个时间在楼下见面,出发去训练。他迟到了十五分钟,但我什么也没说。而下一次我迟到了十五分钟,他就会喋喋不休地抱怨说我不能这样子。

托你要求纳达尔时时刻刻忍耐托你要求纳达尔时时刻刻忍耐

**谦逊**

进入职业网坛这十几年以来拉法-纳达尔的左手上旋球早已成为无数球员的噩梦,然而这个在赛场上如野兽般凶猛的年轻人在场外却是另一番光景,拉法-纳达尔的腼腆、随和、礼貌与他在赛场上的凶狠击球、狰狞表情形成鲜明对比,令人印象深刻。

而当人们夸奖拉法品行周正的时候,托尼的反应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苛:“这没什么可夸耀的。而且我不觉得拉法很谦逊,他只是了解自己在世界上的位置。每个人都应该了解自己在世界上的位置。世界是如此广袤,比你想象的要宽广得多。人们总是把谦逊这一美德夸大了,其实问题很简单,你只需要知道你是谁,你的位置,以及知道这个世界没有你照样运转就够了。”

作为旁观者,我们会觉得托尼叔叔对自己的侄子实在太过严苛,甚至有些不人道——托尼的执教词典里夸奖和肯定的辞藻好像都被撕毁扔掉了,剩下的只有吹毛求疵的责骂。拉法和朋友玩得太疯?挨骂!拉法不小心弄伤了自己?挨骂!拉法不小心“傲慢”地被簇拥走路?挨骂!——有时候你不知道究竟是这样的教育造就了拉法的性格,还是只有拉法这样的孩子才能承受如此的“锤炼”。

托尼叔叔与纳达尔在巴黎

托尼叔叔与纳达尔在巴黎

某年法网,拉法、托尼叔叔、经纪人卡洛斯·科斯塔在巴黎街头散步。拉法走在中间,托尼叔叔和卡洛斯在拉法两边。突然间,托尼叔叔停下脚步,“等一等,我们不能这么做,拉法,你不能像这样走在中间。”这仅仅是因为托尼叔叔觉得会让旁人认为拉法在三个人中地位很特殊,托尼和卡洛斯像是拉法的保镖或侍从。卡洛斯开始抱怨要发火,“看在老天爷的分上,托尼……”为了息事宁人,拉法赶紧走到了最外面。

在刚刚结束的美网决赛进行到第三盘开局,纳达尔盘分2-0领先的时候,一项数据跳了出来——纳达尔从未在大满贯决赛领先两盘的前提下输过球。实际上西班牙人在他打过的17场的大满贯五盘决战中取得了13场胜利,76%的胜率排名现役球员的第一位。拉法-纳达尔的好友莫亚曾经形容自己的西班牙同胞是打不死的斗士——也许是因为在拉法的潜意识里,他职业生涯中遇到的那些辛苦与挑战比起叔叔带来的重压斗士轻风细雨。

那些无法杀死你的事物会让你变得更强大。二十八年来一直能在托尼叔叔“暴政”之下挣扎幸存的拉法。

纳达尔为人亲和而谦逊纳达尔为人亲和而谦逊

托尼叔叔把侄子交给了前世界第一,OR纳达尔自己?

“很多人都认为他(拉法)的打法撑不了多久,他们对他品头论足,说他的职业生涯会很短暂,”在2014年的一次采访中,托尼-纳达尔这样说着,语气中夹杂着一丝不屑,“但是他们都忘了我们人类能发展到今天靠的就是不断进化——至少大多数是这样。如果说我作为教练有什么过人之处,那就是我一直都在学习,告诉拉法怎样变得更好。”

2017赛季伤愈复出以来,拉法-纳达尔虽然还是人们熟悉的那个打不死跑不死的西班牙斗牛士,但是发球上网的简洁打法也开始更多地出现在已经31岁的现世界第一的比赛中。看上去这一次托尼叔叔又是对的——他又一次找到了拉法常常挂在嘴边的那种“答案”。

托尼在离开拉法之后会把更多精力放在纳达尔网球学校。托尼在离开拉法之后会把更多精力放在纳达尔网球学校。

诚如前面托尼叔叔所说,万事万物都在发展变化。如今男子职业网坛最牢不可破的联盟也终于迎来终结——几年前托尼曾经表达过自己要陪拉法到退役的想法,或许是意识到侄子的职业生涯比预想中更绵长持久,又或许是随着拉法年龄的增长两人关系的改变,不论是基于怎样的考虑,托尼叔叔这次是真的准备放手了。

二十八年的“暴政”即将终结,也许以后拉法不会再常常看到托尼叔叔那张他“看了一辈子”的永远挂着责备神情的脸。然而比起解脱,世界第一心中此刻也许更多的是不安。回望这将近三十年的旅程,拉法并非全无“逃离”托尼的机会,如果儿时面临足球与网球的抉择时是托尼帮他做了决定,但是14岁时放弃前往巴塞罗那的机会,留在马洛卡,留在严厉的托尼叔叔身边则是拉法自己的选择。或许就像西班牙冠军反复强调的——尽管有千般不满万般委屈,他也明白叔叔一直都是正确的。

“我已经重复过很多次,托尼又不是要搬到地球另一边去,他就住在我家旁边不到100米的地方,而且他还在纳达尔网球学校工作,那里是我的基地,”在最近的一次采访中西班牙天王的表述透露出他心中复杂的情绪,“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可是我叔叔。”

前世界第一莫亚在一定程度上替代了托尼-纳达尔。

前世界第一莫亚在一定程度上替代了托尼-纳达尔。

确实两人的血脉亲缘并不会随着师徒关系的结束而改变——纳达尔家是个和睦的大家庭,这个家族在拥有欧洲最美樱花的度假胜地马洛卡岛上已经传承了五代,一直都是拉法身体与心灵真正的家园——然而因为常常打进决赛,拉法在赛季进行中总是无法如己所愿地经常回家。而托尼则多次强调自己不是个恋家的人,不像自己的冠军侄子那样多愁善感——结果现在他却选择比拉法更早地回归家乡,留下“充满乡愁”的侄子一人在外征战。

经过一年的“考察期”,纳达尔的马洛卡老乡,前法网冠军卡洛斯-莫亚将会在明年正式接过指导拉法的重任。但是与其说托尼把拉法托付给莫亚,不如说是托尼终于肯把拉法托付给拉法自己——16座大满贯奖杯在握的西班牙人已经31岁了,尽管相较于其他同龄职业运动员拉法显得更羞涩内敛,但是他毫无疑问早就已经是一个身心成熟的男人——或许拉法本人早已习惯而且并不在意,但是托尼过度斥责的指导方式已经显得不合时宜,智商过人的托尼不会意识不到这一点,急流勇退确实是明智之选。

从始至终,托尼叔叔一直是这段特殊关系的绝对主导——二十八年前,是他把终身的事业和梦想托付在年幼的侄子身上;二十八年后,又是他发表拆伙宣言,甚至事先不跟伤愈复出的侄子商量——最后的最后,托尼依然是那个独断专行的“暴君”。

28年暴政极致压榨换来16个大满贯 纳达尔家族的筵席散场了

托尼与拉法,作为师徒、搭档、事业伙伴,两个纳达尔一起走过了坎坷又辉煌的二十八年。而作为叔侄、家人、乃至网球学校的同僚,他们之间的故事还将持续下去——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但是拉法和托尼在“公务宴”之后还有“家宴”可以再聚。流水的比赛,铁打的亲情,我们也许可以期待当托尼叔叔不再作为教练,而是作为亲属再次出现在纳达尔的亲友包厢中的时候脸上能展露出更多轻松愉快的笑容。

Tags:纳达尔 暴政 大满贯 筵席 极致 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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